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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用鉛字印刷的書本,獨特的觸感會讓人整個進入文字的世界,在字句之間流連忘返,這是現代印刷的書籍所做不到的」。

說到鉛字,大概腦海中會閃過就是歷史課本裡介紹的中國四大發明、畢昇和活字印刷吧。偶而在淡江的圖書館,會在書海中無意間發現一些民國七十年這個時代書藉,除了一點霉味、泛黃的紙張、厚重精美的外皮加上燙金標題,剩下的就是內頁中,鉛字與油墨在纖維上努力跳舞的痕跡。閱讀時翻頁,或是撫摸紙張時,總是剛好滑進文字的是感受淡淡的凸痕,那就是活版印刷留下的壓痕,那是鉛字印刷有如腳印般的特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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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於舊台北後站的太原路,曾經是我尋寶的秘密基地,只是沒想到還有這樣多的寶藏藏身巷弄中,我頂著放肆的午後烈日尋著97巷,一條老舊巷道平常,旋轉木馬無言的在騎樓下躲避赤炎的日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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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遺憾的我識字的年代印刷已經突飛猛進的進入電腦時代,對於閱讀時,手指與文字的印刷交集,只有在那個年代出版的書籍上偶然的邂逅。直到幾個月前在網路上偶然尋到日星鉛字行......所以我走著,看著對面,十三號的鐵捲門後,這裡就是了,有著全中國漢字的精華的日星鉛字行,舊悄悄的在悶熱的午後,用半開的鐵門低調歡迎著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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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踏進了一步陰涼的室內,昏暗的燈光悄聲的告訴我,這裡有著文字的秘密。充滿痕跡的樸實木架上,密密麻麻的各種鉛字壓縮了時光和文書,不發出一點聲音,但是默示出來承載重量讓人不禁感嘆。直上心頭的是,時光好像開始默默的回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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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鉛字行壯觀的鉛字排架中,想像當編輯千辛萬苦敲打出來的字句,在鉛字行中排版尋字人員穿梭在鉛字架中尋字排版,而角落中滾燙的鉛液在瓦斯爐上跳著舞,經過鉛字鑄造機,被撞擊成一個個鉛字,又被歸回架上,等著那不知哪個時候,才會有的印刷任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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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鎮櫃檯的老闆娘說,這裡面前還保存有楷體、黑體、宋體三種中文繁體字體,當然還有英文字型、標點符號、數字圖案等等。估計內藏有三十萬個手工打造的鑄字銅模。不單單是數量驚人,更具有的文化意義是,這可能是華人世界中最後一套幾乎完整的繁體鉛字。在這小小台灣島上的小小工廠中,用立體鉛字和點狀灰塵的凝結,緬懷那段曾經每天每夜開工不間斷的歲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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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家們總是強調,鉛字的字型可以說是藝術的優美,字體帶有古代書法的渾圓飽滿和筆法,甚至可以從中間讀出文字演化的歷史。但是對置身在午後悶熱的空氣中,在鉛字架中翻找的我來說,這些都不重要,我只是單純愛著鉛字和印刷而已,電腦和合版印刷實在是太新太快,你總弄不清楚怎樣印表機會跑出文字來的,讓你驚恐,覺得科技都是這樣的盛氣凌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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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印刷,可以看到火熱的鑄字過程、操著熟練的手飛快的撿字,排版進入鉛字活版,印上黑黝還是鮮紅的油墨印刷,你可以看見刻字機器在用鑿刀刻畫鉛塊,印刷機器在轟隆轟隆運轉時,看見鉛字在努力打印,一切都有清清楚楚的來龍去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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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闆娘特別有交代,起手無回大丈夫,掉在地上的鉛字塊不要撿,掉落後通常因為鉛很軟,會有毀損就會造成印字的瑕疵,鑄字行通常會揀回來,整理收集好後重新熔鑄。看到這堆廢棄的鉛字躺在字盒中,期許他們像鳳凰一樣,等待著熊熊的瓦斯烈火為他們帶來新的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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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就是源頭,製作鉛字的機器,可惜時間沒對好,少了看他運轉的機會。不過沒關係,只要下次抓對時間下班後來,就會有機會看到他叮咚作響的鑄造著新一代鉛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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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據老闆說的,「日星鑄字行」是由老闆張介冠先生與父親創立,在日換星移的年代飛逝之下已經超過四十年了,而原本打算是要開設當年盛行的活字印刷廠,卻因為機器的延誤這個因緣而擦身而過,反倒從事起了鑄字行。據說在活字印刷的最鼎盛時期,這個空間不大又悶熱的鑄字行,有曾經請過三十個檢字人的記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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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走之前,看到了日星鑄字行的名片的字架,看著日星的名片,除了當然必備的日星鑄字行的基本資料,右下角張老闆特地排上了「昔字 · 惜字 · 習字」,這幾個字透過了一片小小的紙張,還有剛好擺放在上面的「讀者」文報,似乎在這裡上演一場文字印刷的饗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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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日星鑄字行是台北碩果僅存的鉛字印刷行,那裡面當然也要擺上幾乎是碩果僅存的中文鉛字打字機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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鑄字行對幹不過電腦印刷,不僅早已無利可圖,甚至已經成為台灣的夕陽產業,但張老闆卻用身體力行來堅持,繼續讓這個蘊藏著中華文化中文字意義的地方為大家開放和保存。為了保留這批珍貴的傳統鉛字,透過網路發起「日星復刻計畫」,募集一群義工進行字模數位化的工作。另外這是參觀前的資訊,請大家確實遵守,這樣就是幫助保存這個全世界最後一套中文繁體鉛字的行動。珍惜與保留然後傳承這樣美好的文化資產當然是我們這一代的責任,最重要的是鉛有毒,摸過記得洗手。(微笑)

相關資訊:

日星鉛字行、張介冠老闆。
地址:太原路97巷13號
電話:(02)2556-4626
開放時間:週一至週五09:00-12:30、14:00-18:00;單週週六09:30-12:00。
義工召募網站:日星鉛字行部落格 、 台灣活版印刷文化保存協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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