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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公屋、組屋、廉租房、公營住宅、社會房屋,這是亞洲各國「政府出資興建、出租或出售的平價住宅」的稱號,在台灣,它們叫作「國宅」,或國民住宅。 文化建築系副教授李乾朗指出,「國宅的興起,與戰後違建、老舊眷村息息相關」,例如一九六四年的台北南機場公寓,上千名隨國府遷台的基層官員與軍人,因台灣已無缺員,於是在水源路一帶堤防外搭違建而居,平日以勞力工作維生,拾荒捐圖書館的王貫英也是其一。

     南機場國宅 樓梯飛天旋轉

     八七水災後,政府下令拆遷堤外違建,並興建南機場國宅安置一千兩百個違建戶。雖然這批國宅只有八坪、十坪及十二坪三種規格,「和原本的違建比起來,根本就是豪宅!」四十五年前搬進此處的邱老太太說,坪數雖小,但水電俱全、採光通風好、不再怕淹水,羨煞許多親友。 數千人就在這裡重新出發,一樓作生意,往往客廳兼店面,孩子就睡在小閣樓上。隨夫移居南機場公寓的方太太說,「這裡大多是勤奮的中下階級,十二坪隔成兩房一廳,上方再隔出小閣樓當臥房或儲藏室,一家五口擠一點,總有個安身立命之所。」 讓人稱奇的是公寓防火巷內的「飛天旋轉樓梯」,樓梯中柱設計成垃圾通道,住戶只須走出家門,將垃圾丟入樓梯中柱,就能直達一樓;但因部分住戶沒有公德心,「除了黃金什麼都丟!」邱老太太打趣說,一九八○年間,樓梯中柱因此封閉。

     一九七五起 颳國宅抽籤風

     雖然垃圾通道功能不再,卻仍牽繫著住戶感情,在此出生的張先生說,樓梯就是小孩的遊樂場,「現在髒亂的樓梯間,以前卻是我們玩捉迷藏、木頭人的天堂,也是婆婆媽媽的聯誼所。」南機場之後,政府為安置老舊眷村及中低收入戶,一九七五年訂定「國民住宅條例」,在全台各地興建國宅,並開放無自用住宅的民眾申購。有些國宅地段佳、售價又便宜,因而颳起一陣「國宅抽籤風」。一九九九年起,為消化民間餘屋,政府除了眷村改建或安置拆遷戶,暫緩大規模興建國宅,但這些「專案住宅」照樣引發搶購潮。 例如二○○五年的信園國宅,位處信義計畫區的菁華地段,每戶四十幾坪,總價六、七百萬元,兩萬八千多人搶標八十六戶。士林官邸北側的專案住宅,每坪廿萬賣給原住戶,現在飆漲到七十五萬,連當地警衛也驚呼「好貴的國宅」。北市府地政處土地開發總隊副總隊長韋彰武表示,因為名義上不是國宅,無法限制住戶轉售;他又說,未來還有北投士林科技園區的「專案住宅」,正進行區段徵收。

     貴國宅 每坪廿萬飆七十五萬

     國宅一方面解決眷村拆遷問題,卻也衍生許多適應問題,南市長榮國宅的里長潘美純說,一般人喜歡住高樓層,但老榮民躲空襲慣了,認為越接近地面越安全,因此眷戶分配國宅時,曾發生老榮民抽中十四樓,卻吃安眠藥想自殺的怪事。士林官邸北側國宅一位八十幾歲住戶則說,他從卅幾歲就住在這裡,台北市房價太貴,他買不起其他地方,拆遷後只好留住在大樓裡。 從南機場開始,國宅讓無數人找到一個家,卻也拆散另一些人的家;種種的國宅故事正是時代縮影下,另一個鄉愁的集散地。(採訪/蕭博文、黃文博、林佩怡、黃哲斌,整理/黃哲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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